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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重回华纪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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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马骑兵速度极快,朝颜一路上歇过几次。

抵达华纪宁淄城不过也就八日后。

阳春三月,群燕蹁跹,天气已然转暖,一路上四处可见新发绿芽与花苞,扑面而来的清新让人心情舒畅。连带着即将见到讨厌之人的烦闷的心绪也缓解许多。

落日熔金,暮云合璧。

高大的城墙由夯土砖石排列而建,屹立在护城河之后,夕阳下的护城河波光粼粼,水波纹浅浅映照在城墙上,似是活了般。

入了城,便见到各式各样实木所雕的房屋,极其精美独特。再次回到华纪,朝颜便更清晰地察觉出外界天地之广阔。

同为中原腹地,仅仅是华纪与燕国,建筑风格与房屋便大不相同。

莫要说千里开外的北狄与普桑。

世上如此之广阔,她却好似一粒渺小的沙,风将她吹到何处,她便去何处,除此之外,别无他路。

侥幸出逃诸多时日,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,她便知天命不可违,亦不能违。

华丽的轿撵被两侧骑兵围在中间,于城门徐徐前行。

皇城内有王宫,是华纪守卫最森严的地方,任何人出入都会例行检查,她自是也不例外。

已抵达城门口许久,宫内无人来此接应,除去驻守的守城兵将便只有街边驻足看热闹的百姓,在稷粮城有多热闹多气派,回了皇城便是有多么倍受冷落无人在意。

她早料到会受到此等待遇。

好在她原本所求的便不多,也不奢望父爱母爱。

此时此刻,想必自己那父王应该与继后衡泱泱和小公主一同举杯同庆,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。

朝颜盯着车厢的软垫出神,心中猛然升起一抹厌恶,她很想逃离眼下的局面,不想与他们几人争执,亦不想见到他们。

可她又清楚明白,自她坐上车舆的那刻起,便不能再回头。

马车度过重重关卡,行了许久才停下,槐夏缓缓掀开布帘,一阵刺眼的日光袭来。

朝颜轻阖双眸,适应后又睁开眼,顺着布帘向外看去,金黄牌匾上,“闻昭宫”三个大字映入眼帘。

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,神思一下子被拉回从前兄长还在的日子里。

那时的她,有悲有喜,如今失去带给她喜悦之人,日后怕是再也不会快乐了。

“殿下,到了。”槐夏小心翼翼回头,看她没反应,出声提醒她。

朝颜整理好思绪下了轿,刚踏进自己的寝殿,便听到朝穆身侧的侍人来请她去金銮殿面见王上。

闻言朝颜心中不禁冷笑一声,皇城是他的地盘,想必轿撵刚入城他便知晓了,如此迫不及待兴师问罪,倒显得他身为一个王上,是真的无事可做。

“你去回禀他,就说本公主舟车劳顿半月之余,仪态纷乱身心俱疲,须得休整梳洗一下再去面见,以免污了王上的龙体。”

槐夏听完便出去一一禀告给王上派来的侍人,侍人听后心中不喜,但总归还是要给公主面子,便这样无功而返。

一直到天完全暗了下来,朝颜换了身桃红色曲裾长裙,挽起鬓发,才慢悠悠地赶去前殿。

*

“孤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!”

一巴掌扇在脸上,白嫩的皮肤刹时泛红,红唇渗出几缕血丝。

朝颜匆匆赶来前殿,见殿内燃着烛火,门外无人通报便自顾自走进来,哪知前脚刚迈进殿门槛,下一瞬便被等在殿门后的男人狠狠扇了一巴掌,啪的一声,力道很重,空荡荡大殿甚至有几声回音,这一巴掌似是要将他隐忍许久的怒完全发泄出来。

朝颜愣住,被打偏的头没转过来,接受了这个事实后,静静垂下眼睫,安分站在那,感受着面颊传出的阵痛。

紧接着朝她砸来的便是帝王怒不可遏的指责:“身为嫡公主,还是要和亲的人,不好好待在宫里做女红安分待嫁,竟敢私自索要太子妃的符节逃婚?你当真是不把孤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!”

“王上莫要生气,气坏了身子。”娇滴滴的女声在男人身后传出,带着几分调笑意味,口中尽是为华纪着想的话:“毕竟颜儿这张脸还是要去普桑和亲,替国争光的,断不能打坏了。”

朝颜一下便听出女子的讽刺,她没理会,转过头看向面前男人,眸中带着微弱的倔强,即使是在灰暗的烛火下,那抹不服输依旧能看得清晰。

她不想屈服于朝穆所谓的父尊、王室脸面,也不愿给衡泱泱半点眼神,更不想在衡泱泱面前露出半分胆怯。

说者有意,听者有心,衡泱泱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朝穆。

男人眼中恢复清明,怒气随着发泄也降下多半。

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教训朝颜,亦不是从一个孩子身上获取掌控感,而是他去岁与普桑国定下的盟约。

想到盟约中普桑愿意拿出最大的利润给华纪,他内心便沾沾自喜,他不能让任何人搅乱这巨大的利益。

心中怒气消散,朝穆脸色淡淡的,随即轻咳一声,替朝颜找好了借口:“罢了,孤不同一个不懂事的女娃计较。”

“此次与少傅大人一同历练,应是涨了许多见识吧!日后嫁到普桑可不能像在华纪似得,任由自己性子胡来。出门在外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华纪,莫要丢孤与华纪众人的脸!”

“……”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。

朝颜不想在大殿中上演一出慈父孝子的戏码,亦不想看他们夫妻二人恩爱调情。

之所以今日来见朝穆,她亦是有事与他说才受命来此,否则她可以用无数种理由来拒绝王上的召见。

他们说得对,她最大的作用是与普桑和亲,且是和亲的唯一人选,既然她无法抵抗,或许某些时候也可以为所欲为,反其道而行,利用普桑太子妃的身份为自己在华纪谋取利益。

思及此她后退一步对朝穆行一臣子之礼,正经道:“王上,朝颜今日面见是有一事机密之事要禀告,请王上退避众人,独留你我二人交谈,以免此事泄露出去威胁华纪的安危。”

夜已深,寂寥无音。

朝穆环顾四周,除了侍人便只有继后衡泱泱,不由得眉头一皱道:“都是一家人,有什么话不能当着王后的面说?”

“此事危及华纪上万人的安全,天知,地知,王上知,臣知。若王上硬要一意孤行,出了岔子,臣也不会负责!”

见朝颜如此不退让,朝穆便也不再坚持,给了身后女子一个眼神,“你带人先回雪宫陪挽挽,孤稍后便过去。”

话毕,衡泱泱不情不愿地瞥了朝颜一眼,扭着细腰便带侍女们离开金銮殿。

殿门紧闭,殿内微暗,一缕熟悉的幽香萦绕于鼻尖之上,朝颜十分谨慎地找寻四周,不远处窗棂透过一丝凉风,吹着烛火摇摇晃晃,她专程走过去关上窗又返回,确认殿内除二人之外再无其他,才放下心。

朝穆不明所以,轻飘飘略过朝颜,慢行至大殿最前方的台阶,掀起衣袍,一步步向上走,最后端坐在镶满珍珠玉石的宝座上,摆出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,他盯着少女的面容看了半刻,眸中透出一丝惊艳。

许久未见,她出落得愈发漂亮了,尤其是那双眸子,与已逝的元王后姜羽泉如出一辙,甚至还要更灵动、机敏几分。朝穆总有种奇怪的想法,若朝颜身为男儿身,定能与她兄长一样,为华纪立下不菲的功劳。

只是可惜了,竟是女子。

谁不知这乱世中女子保命都很难,莫要说建功立业。

此时的朝颜不知朝穆脑袋中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,若知晓定会忍不住出言反驳。

她亦慢慢走上前来,面朝座上的人,恭恭敬敬跪地一拜,“请王上恕朝颜与娄少傅欺君之罪,朝颜想与王上禀明的是,太子朝饶在去岁与峮防对抗之战时,便已战死沙场,不在人世。”

话语如此简单,明明浅显易懂,朝穆却生平第一次想做个什么都不懂的聋人。

太子战死,不在人世。

这简直荒唐至极!

他瞪大双眼,不可置信地拍案起身,“朝颜,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你可知欺君是死罪?你有几个脑袋敢来欺骗一国之君?”

他不信,也不愿相信。

此事重大,事关性命,若是真死了为何无人来报,却要从一个逃婚公主口中说出?

朝穆回想起娄卿旻送往王宫的几封来信,其中一封明明说得是已寻到朝饶,重伤未愈在宫外养伤,怎么到她嘴里便是不在人世了?简直令人难以信服!

朝穆满目无措,面带怒气,眉毛蹙起,像个要吃人的狼。

见男人情绪失控,朝颜垂眸,面带伤感。起初她也与朝穆一样,也不愿信,但羽堇和娄卿旻都亲眼见了兄长的衣衫与尸体,还有兄长的遗物,自是不会有假。

她第一次当着朝穆的面,脸色柔软下来,轻声解释:“来之前,少傅大人和兄长的亲卫都已经去拜过他的衣冠冢了,据说就在峮防与北狄边境关隘不远处的山丘上。”说罢她将朝饶的最后所穿的衣物取出,递到朝穆面前。

这是一块华美的刺绣,绣着纯黄的华虫,朝穆一眼便认出这是仅华纪贵族可穿的精细丝织品,整个华纪除了朝饶的身份衣裳上可绣此物,再无旁人敢穿。

这就是证明太子身份的衣衫!

验证事实后,男人情绪彻底崩溃,他抱着沾满血迹的衣衫默默流泪,声音哽塞。

他身为帝王,一国之君,不能痛痛快快哭一场,只能隐忍着内心的痛苦,发出无尽悔恨,手握成拳狠狠怕打在桌案上,似乎感觉不到疼。

他知晓战场杀人不眨眼,迟早会有这一刻发生,但他那时还是未阻止太子亲自带兵。

如今朝饶战亡,才知后悔。

可世上本无后悔药,已经发生之事如何补救也为时已晚。

朝颜就这样看着男人秘密地哭了一场,许久后他没了声音,便知他心中稍微好了些。

朝穆擦干眼泪恢复了理智,面容一沉,严肃道:“此事绝对不能声张!眼下我华纪峮防还在与山匪对抗,若被其余二国知晓,定会趁人之危攻打我国,更何况太子身亡乃国家大事,此事若传入百姓耳中,华纪朝局亦会不稳。”

“朝颜知晓。所以我与娄少傅在燕国时安排了一个假太子到别苑养伤以掩人耳目。”
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之所以今日悉数告知王上,也是想让您帮我们一同瞒住此事,尽量不让假太子在众人面前现身,让他以养伤为由待在别苑,便能保住这个秘密。”

朝穆听完朝颜所言,摩挲着手下的衣衫,又一滴泪滑落到衣缝中消散不见,许久后点头道:“既如此,那太子的重担便会尽数落到娄少傅身上,孤相信他定能胜任,待你嫁去普桑,我二国联手时便是彻底剿灭山匪,为太子报仇的那一日!”

“至于你们故意隐瞒太子之事,也算替华纪着想。孤不会追究,今后你二人也要各司其职,把握好此次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

“……谢王上!”

朝饶之死好似让被蒙蔽了双眼的朝穆被摘下了虚假的帝王面具,终于回归现实,他一下子便认清自己也是几个孩子的父亲,亦有身为父亲的责任。他沉寂片刻,忽然面上一软,眼底浮现一丝内疚,温柔地看着朝颜。

少女面上清晰的巴掌印记在告诫他是个多么差的父亲,竟对自己孩子下手。

朝穆愧疚不已,竟有片刻的失声,唤了朝颜两句,嗓音才恢复:“这十多年你受委屈了,是父亲对不住你。”

“想当年你也才不到一岁,正是襁褓里的孩童,那么小那么乖,为父却将你母亲之死扣在你一个孩童身上,真真是我错了,我大错特错。”

他走下来,手臂伸到半空,想去抚朝颜受伤的脸,口中轻声询问:“你能原谅父亲么?”

朝颜后退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,朝穆的手僵硬在半空,而后她直接一句话打破男人虚假的幻想:“那王上能让我不去和亲么?”

朝穆刹时清醒,收回手臂,语重心长道:“和亲之事事关家国利益,况且已签订盟约,身为大国怎可出尔反尔,半途而废?”

他拒绝了,几乎没有迟疑。

朝颜原本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去试探,奈何朝穆依旧是不肯给她半分希冀,十多年过去了,她便也不执着这所谓的亲情。

而后又道:“王上不必如此,我不会做出任何不利华纪之事,您也不必用亲情捆绑我,您还是恢复成先前唯我独尊的王上便好,毕竟这么多年都与兄长一同抗过来了,如今就算兄长不在了,我也不需要多个假慈悲的父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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