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。
“首先是这样······”时金这时才开始认真地阅读具体步骤。
“你现在才开始看吗！”
“首先要制作海洋动物。凌，准备听令！”
虽然很不乐意，凌还是衬着她的意思摆出接招的架势来。
“白巧克力！”
“温度计！”
“碗！”
凌张开的嘴凑了过去，“啊——”
时金咯咯笑着，投喂了一颗白巧克力。
海洋之心的制作一直进行到慕斯糊的混合这一步，本来一切幸运地还算顺利，时金却突发奇想加了一盒黄油进去。
“你在干嘛！”凌很惊讶，“说明书上可没说过这步啊。下厨最忌突发奇想你知道吗！”
时金的神情诚恳而天真：“可是黄油很香啊，加进去的话一定会更好吃的。饼干底都加了，慕斯的部分也要加才对。”
“而且海洋的部分怎么能用草莓饮料来调色啊！大海根本不是这个颜色吧？”凌很急，“都弄到你衣服上去了！拿纸擦一下啦！”
“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海，所以我的海洋之心当然可以是任何样子的呀。”时金说得这么认真，凌都不知道从何反驳了。
“这是什么道理？”
“女巫的道理就是女巫的道理！”
因此，虽然她们很认真地尝试着，却不可避免地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，每次的原因都千奇百怪，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时金脑子的转动方向太反常了。
“直接去买一个算了。”凌泄气地摊到桌子上。
“不行！那样就找不到我的『城市』了。”
“原来你真的是为了找你的『城市』而不是单纯为了吃啊，”凌说，“买一个也花不了多少钱啦。其实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，我都会给你的。我不太缺钱。”
“可是‘获得’的过程很美好啊。没有这样的过程的话，人的一生就只剩下死了。”时金认真地说。
“嗯······说的也是呢，过程有时候确实比结果更美好，但那也是在‘有结果’的前提下吧。”凌说，“除了‘死亡’以外的结果。”
“是呀，我也希望能得到美好的结果。”时金很笃定，“如果是我的『城市』的话，一定可以胜任这么简单的工作的。”
一阵风从窗间涌过，携走了时金的女巫帽。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去追，抓住女巫帽戴紧后转回身去，整个教室突然宽敞了起来。虽然名义上是烘焙教室，实际上也只有考试的时候会用到这里罢了。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被风声填满，没来得及发的试卷都被风吹了起来。
她隔着风和对面的凌无声相望。纸张飞舞的声音像是信鸽拍打翅膀，她的心里突然多了一丝奇妙的感觉。
时间好像放慢了，就像她们命中注定要遇见彼此。
宿命吗？
时金的内心突然产生了这种奇怪的想法。
“凌，其实在等待中也有流动的幸福在萌芽。”
凌看着窗子，视线向上游走，对她说：“天空是蓝色的，对吧？”
“是啊，是蓝天。”时金也扭头看向窗外。
“和大海一样，天空大多数时候都是蓝色的，只有偶尔在黄昏时才会变成彩色。真无聊啊。”
“凌好像很喜欢盯着会反光的物体看呢。有时是窗子，有时是瓷砖，有时是眼镜。
“嗯？”凌愣了一下，说，“这倒是真的。除此之外还有彩色玻璃折射的光，还有镭射纸之类的，我也很喜欢。有时通过镜子能看到不同角度的东西。”
时金看着窗子，窗子上倒映的是外表年岁不大未谙世事的自己。
风停了下来，凌把地上散落的试卷都捡起来收好，时金则跑过去关窗，向下看时突然发现了什么。
“我的『城市』！”时金激动地说。
凌疑惑地走过去，也向下看着楼下坐在石椅上喝罐装啤酒的黑色T恤男孩，说：“他叫秦良，和我们不是一级的。”
“秦良？”时金重复，“好耶！”
“什么好耶？哪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凌还没搞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当然有啦，”时金答得很高兴，“他可是我的『城市』啊！”
“哈？”凌明显惊呆了，“你的『城市』居然是个男的吗？”
“对啊。”
“这么说，”凌有点震惊，“你不会是个跨吧？”
“嗯？”时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，但是她喜欢肯定的答案，“是的！”
“你知道跨是什么意思吗你就答应？”
“知道！”时金说，“我上过网。”
“上什么网！”凌再次被她的发言惊住了，“小孩子还是少上点网！多读书的好！”
“我不是小孩子，我是女巫！”时金不服地争辩。
“在狡辩什么啊，你看上去最多也只有三岁啊。”凌气急败坏地纠正她。
“唔，”时金想了想，“不管！”
“呃啊······好吧，我尊重你的想法。不过秦良可是个······”
“二号选手！”
时金二话不说就拉着凌从三楼的窗户跳了下去，凌还没来得及进入惊吓状态，她们就平安落地了。
“啊！！！”迟来的尖叫从两人的口中同时发出，除了凌以外的另一个人当然不是时金，而是手中还抬着啤酒的“二号选手”。
“二号选手！”时金冲了过去。
“你······你······”男孩结巴着，慌忙逃走了。
“诶？”时金茫然地看着他逃走的身影，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“会不会是被当成神经病了啊。”凌从惊吓中缓过了一口气，走到了时金身边。
“仔细考虑一下，我的『城市』可不会是这么不沉稳的人呢，”时金思索着，下了一个重大决定，“那么，取消对二号目标的锁定！”
“未免太随便了吧！你到底是靠什么来评判的啊！他那样的人······”
“偶尔是靠感觉，偶尔是靠思考。刚刚我有好好思考哦。”时金说起荒唐话来还是一脸认真。
“那么还是请你别动脑子了。”凌看上去还是很丧气。今天的力气已经彻底用完了，就连吐槽中也带着一种提不起什么精神的感觉。
“嗯······总之必须先有一个确切的目标才行呢。”凌沉吟许久，抬头看了一眼变化的天色，“现在正是时候。”
她拉起时金跑回了烘焙教室，体弱的她大口喘着气，打开了教室的第一排灯，指着黑板上的粉笔字问：“看得清楚吗？”
“嗯······能看清楚啊。”
凌又打开了一排灯，问：“现在呢？”
“更清楚了。”时金如实回答。
“哼哼，没错！虽然是吊车尾，但这是我认真研究了生物课本上的对照试验得出的结果，”凌推了推摔裂了一丝缝的眼镜，反射的白光让时金有一瞬间看不清她的眼睛，“那就是——只有通过对比，才能得到最符合预期的结果！”
“原来是这样！凌好聪明！”
“咦咦？？聪明这种词才不和我沾边啦，我明明是吊车尾啊。”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言归正传，我要说的就是，时金只有不断对比，才能找到最好的『城市』。”
“最好的『城市』？”
“没错，最好的『城市』！”
灯灭了，时金看向窗外，一轮巨大的金色落日缓缓下沉，被拖动的影子在横直交错的建筑重叠处变化，地板上投下窗框的剪影。眼中的一切事物都被镀上一层沉沉的暮色，这样的暮色黯淡而厚重，被抓住的人像是微醺的鸟般坠入城市编织的网里。
“我想要的······是更加美好的‘城市’。”
凌不知道她说的是『城市』还是城市，“不过想要获得‘美好’并不容易呢。无论是过程，还是结果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美好必须要由努力来换取吗？”
“嗯，不过成为厉害的人后就能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一切了吧？就像有钱的人可以过上普通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美好生活，可以享用很多人的智慧成果，比如更厉害的科技啊，更周全的服务啊。那些都很美好吧。话说回来有钱人也都不是弱者吧，要么能力很强，要么运气很强，投胎也是一种本事······”
时金思考了很久，说：“所以说，现在城市的美好都是他人的努力换来的啊。那么，我也想要创造这样的美好。”
凌也扭头看向窗外的落日，说：“那我和你一起努力吧。不过你的海洋之心要怎么办啊。”
“没关系！我有奶黄酥，那个也是甜甜的，和海洋之心是一样的。”时金回答，“喜欢甜甜的东西，还有软软的东西！”
“在说什么呢。”凌吐槽。
“咦······”时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，“咦？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女巫集会的时间到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