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忠正河看着他朝着自己迈步走来,细长的弯眼眯了眯,他食指反刀中指,耍了个漂亮的刀花,旋即一阵寒凛的刀锋像张着翅膀的血蝶一般,骤然蜂拥而至,哀鸣悲嚎的叫声响彻整个地洞!!
只是血蝶还没近身,就被□□高涨的薄韧铜钱给切割成了零落的碎片,在半空中烧起了漫天绚丽的火花。
铜钱藏在火花里,叮铃叮铃的响。
一个亡灵士兵绝望地大喊了一声,不怕死的举着刀就朝孟守策冲了过去,孟守策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,直接命中他的咽喉,踩断了他的膝盖骨,另一只手将他的骷髅头给拔了下来!!
连绵的嚎叫充斥耳畔,孟守策把剩下半截的尸体随手扔到了一旁。
平忠正河嘴角勾起了一抹危险的冷笑,“第一次见面,自我介绍,我是平忠正河。一个活了一千年的鬼。”
孟守策一边朝他靠近,一边单手结印,将一团烈火送进了他的主殿,主殿爆破后,大厦将倾,残瓦墙塌,分崩离析的断木,就如千年前已经毫无希望可言的平氏一样。
“哦?你这是侮辱我的殿,”平忠正河将刀压肩,扎好马步,挑衅地歪了歪头,“还是在无能的泄愤?”
“你还有能让人侮辱的地方?就连人,”孟守策叙述地越平淡,他就越怨恨,“你也只能靠抢。”
平忠正河牙齿在微微发颤,他咬了咬,才勉强露出一丝笑容,“你说得对,但抢到的,肯定是好东西!!”
他话音一落,后脚一踩,就朝他发起猛烈的进攻,孟守策两手慢慢拉开,从他掌心之间,慢慢形成了一条赤红色的长鞭,鞭上闪烁着红彤彤的火光,铜钱阴阴的响,像催命的丧钟。
坚硬却有柔软弧度的长鞭,毫不费力气地挡下了长刀的一记,两人隔着兵器,在看着对方发红的眼睛,兵器摩擦发出一声刺耳清脆的响声,细小的打花滋滋不绝地冒出来,二人像是看不见的似的,任由他迸在脸上。
平忠正河饶有兴趣道:“我这把刀,叫又一文樱,你知道吗,给它取名字的,正是平安王妃,文车玉前。”
“我对你情感失败史不感兴趣,”孟守策那双萦着悠悠红火的双眸,冷冷地看着他,“你可以省口气干点别的。”
“要不是你闯了进来,我确实可以跟梦图干点别的,”平忠正河飞身与他拉开了距离,还边说边给文樱注法力,“他穿十二单的样子,比玉前还美。”
这句话让孟守策本就处于爆发的状态之下,更加难以遏制,他一甩长鞭勾住了他的刀尖,平忠正河皱了皱眉头,面带不悦:“你很烦。”
孟守策一用力,将他的长刀甩在了地上,连同他的长鞭。
平忠正河笑了,他活动了一下筋骨,脱下了半边长袍,露出精壮的胳膊:“我的武术也不错,在队里除了一郎能跟我平分秋色,其余皆是败将。顺带说的是,你的身材不错,还很高,是个不错的杀人机器。若是————”
孟守策一拳就朝他脑袋上胖揍,被平忠正河包住了拳头,还开玩笑地道:“你的肚子很适合切腹呢。”
“你的脑袋很适合被人拧下来。”
平忠正河狞笑道:“是么!!”
两人再次拳脚相加,虽然孟守策论武术不敌平忠正河,但胜在他体态比较好,平忠正河比较瘦弱,而且没有他高,大概也是扶桑人一个比较显著的特征了吧。
一轮下来,平忠正河眼里浮现了轻微的疲色。
孟守策目光如刀,他死死地盯着平忠正河,看着他喘着克制的粗气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孟守策的身体已经出汗,但他完全感觉不到似的,就连呼吸的起伏也没有。
“你不是一只真正的【鬼】。”孟守策忽然道,“你还有呼吸。”
“哼。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平忠正河笑了,“想找我身上的弱点?”
“已经很明显了。”
平忠正河不知为何,面目突然狰狞了起来,他干吼了一声,吓得远处消灭亡灵士兵的高梦图都一哆嗦,回头看去,发现了从脖颈处散发着暗暗蓝光的平忠正河,面容逐渐褪去,露出了里面黑黢黢的头盖骨和空洞洞的五官,头盖骨下面还是人身,脖颈接连处透着一种奇怪的诡异,若是细心一看,还能看到灰青色的经脉在隐隐跳动。
“保持肉身不腐有什么意思?”孟守策坦然道,“你接受不了自己的死亡,更接受不了喜欢的人的背叛......”
“你闭嘴!!!”
平忠正河无能狂怒,有章法的拳脚也变得紊乱无序,他挥拳砸向孟守策那张帅脸,孟守策简直对他的癫狂觉得无聊透了,他虽然将长鞭丢了,但不代表他没有一条新的,这下是孟守策包住了他的拳头,用长鞭勒住了他的脖子,力道之大,两秒就出现了青黑色,平忠正河张大了嘴巴,想将他的脸咬烂,奈何手脚均被束缚,他无力动弹。
一旦走到绝点,潜能就会逼发出最大化,平忠正河向后一吸,将长刀握在手里,对着孟守策凶狠寒厉道:“玉前是我的,高梦图也是我的,你去死吧!!”
“策策!!!”
高梦图大喊了他一声,手中莲花也如箭似的飞了出去,然而一切为时已晚。
一道火墙将他完完全全地包裹住,里面夹在痛苦、绝望、无力的尖叫,但他没有办法逃脱,燃烧肉身的气味渐渐隔着火墙迸发开来,高梦图先是挡了挡脸,后来又担心孟守策的情况,马不停蹄地跑了过去。
“你回去!!!”
一声喝止,让高梦图呆在了原地,表情愣愣的。
孟守策仍旧背对着他,但他一偏头,露出那双红如魅魔的眼睛时,高梦图才明白一切都还没结束。
孟守策再度扭头看着火墙里的平忠正河,看着他悲望、听着他失声,并没有觉得多痛快,只是觉得这个人,无聊透了。
跳动的火墙里,高梦图听到了平忠正河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他不让你盛开。”
“只有我......只有我......”
高梦图垂在身侧的手,似抬未抬。
孟守策眼睫压了压,解印灭了火墙,旋即将他整个人拖了出来,毫不犹豫地将他已经畸形的身体彻底扯断!!
陈游见状,也是一惊:“老大!”
孟守策现在听不得一个‘他’字,他将骷髅头举起,像是看着玩物一样看着他,毫无感情地道,“平安之所以落幕,会不会就是因为你?”
骷髅头自然不会给出任何答案。
孟守策嫌恶,将它一把扔在了地上,骷髅头碎成了一块一块的散裂在地,那张前一秒还谈笑风生,春风得意的脸,下一秒已经不复存在。
孟守策抑制不住地发抖,旋即他发了疯地朝地洞深处跑去,暖色的光照在他身上,就像迷途的人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“策策!”高梦图追了上去。
陈游叫了他一声:“你别去!”
“我担心他,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,”高梦图指了指上面,“你去帮帮迹玉神官他们!”
“图————!”
陈游话还没完,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被黑暗吞噬的洞口深处。
-
高梦图跟了他一路,最后发现他来到了内居,就是平忠正河给他梳妆打扮的内卧。
孟守策一进去就把木门给掀飞了,幸亏高梦图离他还有十来米远,要不然肯定殃及池鱼,高梦图听到内卧里传来不断锤击木板、将木柜推到了巨大噪响,他捂了捂耳朵,心惊胆战好一会,才鼓起勇气踏了进去。
一进门,里面已经面目全非,榻榻米上的竹席编织起来的牛筋线一把被扯断,露出里面磕磕碜碜的竹条,竹条划破了孟守策的手掌,渗了点血出来。
但他并不是在发泄,他的目光一直在四处搜寻,似乎在找什么东西。
“策策你在找什么?!”高梦图见他一直赤.裸着,把官服披在他身上,稍稍急道,“让梦哥哥......”
“你回去!”孟守策霎时收住了所有的动作,猛地站了起来,喝了他一声。
高梦图愣了愣,【心跳】不停,他做了个能够谈判的动作,安抚道:“好,好......”见他双眼滇红,高梦图也不敢再轻易激怒他。
本来还想用莲花给他治伤的,但现在连靠近都难如登天,高梦图抿了抿唇,目视着他倒退地往门外走。
两人盯着对方好一会,还是高梦图率先败下阵来,他垂眼,略带伤心地走到门外,只是刚一转身,他就被人猛地拽了回来。
给他披上的官服,早就轻悠悠地凌乱的落在被他掰烂的竹席上。
高梦图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了,他不断安抚地拍着他的背脊,把柔软的莲花弄进他体内。
孟守策埋头在他颈窝里,抱着他穿着单衣的瘦弱身躯,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,双臂死死箍住,紧到高梦图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。
高梦图皱紧了眉头,手里法术施个不停。
“我不是怪物......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......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激动嘛,人人都会的......”高梦图拍了拍他的头,又有一下没一下地顺顺他的小黑辫子,像哄小孩似的,“策策最棒啦,怎么那么厉害呀?”
“......”
见他不语,高梦图有点担心,刚想看看他眼睛血色有没有稍稍褪去一点,然后脖子上传来了细微的疼痛。
高梦图难忍地皱起了眉头,他快速地结了个治疗的【道式追换】,顿时硕大的黑色莲花慢慢浮现开来,包裹住了二人,辗转的黑色流光连绵不绝。
啃吧啃吧......
高梦图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。
只是牙齿磕在皮肤上的痛感确实让人不适,高梦图愁容满面,只能寄托这黑色莲花多少起点效果吧,别再让情况继续糟糕下去了。
高梦图双手依旧在他背后紧紧抱住,以防他一个暴走,外面不知道哪个城市就要遭殃了,毕竟他可是在荒无人烟的大平原,见识过孟守策【道式追换】的厉害,那破坏力,比海底地震还要强一百倍。
哎呀,换个地方啃吧......
高梦图悲催地心想。
虽然孟守策没有呼吸,但高梦图还是感觉到了啃咬时那细微的气流喷在了脖颈上,他喃喃自语了好一会,才下定决心将他稍稍推开,然后又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!!
啃脸吧啃脸吧,脸肉多一点,没脖子那么难受......
这时他才留意到孟守策眼里的血红并没有散去,但起码比一开始好一点了。
高梦图把脸贴了上去,孟守策也不客气地啃了起来。
“...................”
只是啃脸蛋的力度,没有啃脖子那么重了。
这孩子,牙口这么好......
没过一会,高梦图感觉自己的脸瓜子也要退居二位了,他踉跄地退后了两步,深吸了口气,心一横,将自己的双唇贴了上去!!!
啃嘴吧啃嘴吧,不会那么痛也不会留印记......
苍天啊,这算什么事儿啊!!!他为什么一直要被人啃来啃去?!
高梦图将双唇堵住他的那一刻,心里波涛汹涌,然而再抬眼,果然,孟守策眼睛已经逐渐靠拢黑灰二色了。
黑色那只眼睛,更清湛凛冽。
啃了两下,孟守策猛地将他压在门板上,木质架构的房子发出了哐啷一声,高梦图也随之抖了抖,再度反应回来,牙齿啃在薄唇上的痛感更加明显了,像是要把他双唇给叼走似的。
“.......”
周围充斥着肢体拌动的摩挲音,啃咬的发颤音,和一两声没有办法控制的......
太干涩了。
高梦图朦胧地睁开双眼,看见了孟守策眼睑下细腻的纹路,一道两道的,像斑驳的线交叠在了一块,看着很有生气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高梦图终于忍不住,微微张开了双唇,将舌头伸了出去,太干了,一点点水就好......
黑色莲花也蓦地渗出了一层水光,细细一看,仿佛还随着二人的节奏在轻轻晃动。
再度睁眼时,眼睛的瞳色已经被黑灰占据,戾色消失殆尽,看着自己抱着的人,心底一片柔软。
他闭上了眼睛,加深了这个吻。
唇齿过界,忘乎所以。
被温热沁过的唇,如逢甘露。
被